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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山论志向与习气

时间:2017-09-17 09:42来源:未知 作者:王夫之 点击:
人之所为,万变不齐而志则必一,从无一人而两志者!志于彼又志于此,则不可名为志,而直谓之无志。天下之事,无不可行吾志者,如良医用药,温凉寒热俱以攻病,必欲病之愈者,志也。志正则无不可用,志不持则无一可用。悻悻然一往必伸者,介然之气也。气则有
    人之所为,万变不齐而志则必一,从无一人而两志者!志于彼又志于此,则不可名为志,而直谓之无志。天下之事,无不可行吾志者,如良医用药,温凉寒热俱以攻病,必欲病之愈者,志也。志正则无不可用,志不持则无一可用。悻悻然一往必伸者,介然之气也。气则有屈有伸,其既必迁。以此为志,终身不成!
  
    忽然一念横发,或缘旧所爱憎,或驰逐于物之所攻取,皆习气暗中于心而不禁其发者。于此而欲遏抑之,诚难!如见人食梅,则涎流不能自禁。若以未尝食梅者,涎必不流。故天下之恶,以不闻为幸。闻之而知恶之,亦是误嚼鸟喙,以药解之,特不速死,未尝不染其毒!亲正人,远宵小,庶几免夫!
 
     闻惡人之言,因而信之,则成乎惡而不可救。故君子于人之不善,矜其自为之过而望其改,其听惡人之言而效之,则深惡痛绝之。臣岂敢杀其君,子岂忍杀其父,皆有导之者也。导之者,皆言之有故,行之有利者也。国有鄙夫,家有败类,以其利口成人之恶,习焉安焉,遂成乎下愚不移,终不移于善矣!
 
      末俗有习气无性气!其见为必然而必为,见为不可而不为,以悻悻然自任者,何一而果其自好自惡者哉?皆习闻习见而据之,气遂为之使者也。习之中于气,如瘴之中人,中于所不及知,而其发也,血气皆为之懑涌。故气质之偏,可致曲也。嗜欲之动,可推以及人也,惟习气移人为不可复施斤削。呜呼!今之父教其子,兄教其弟,师友之互教者,何一而非习气乎!苟于事已情定之际,思吾之此心此气,何自而生?见为不可已者,果不可已乎?见为不可顾者,果可不顾乎?假令从末闻此,从不见此,而吾必不可不如此乎?吾所见所闻者,其人果可以千古可以没世乎?则知害之所自中矣。吾性在气之中,气原以效性之用,而舍己以为天下用,是亦可以悔矣。如其不能自觉,则曰与古人可诵之诗、可读之书相为浃洽,而潜移其气,自有见其本心之日。昧者不知,曰:“吾之性气然也”,人亦责之曰:“其性气偏也”。呜呼!吾安得性中之生气而与之乎!

(责任编辑: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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