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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东华:乡土情怀、历史书写与生命哲学

时间:2017-06-15 17:07来源:船山网 作者:任东华 点击:
胡华柱先生,字实梁,曾被定为衡阳县初中物理学科带头人,多次被评为县先进教育工作者,还出席过全国物理教学教材研讨会。工作之余,尤好楹联,孜孜不倦之。半个世纪,已达千副。
      胡华柱先生,字实梁,是资深的乡村中学教师,从教39年,曾任过乡学区团总支书记、理科教研组长、教导主任、校长等职务。曾被定为衡阳县初中物理学科带头人,多次被评为县先进教育工作者,还出席过全国物理教学教材研讨会。在专业教学与研究方面成就斐然。
    工作之余,尤好楹联,孜孜不倦之。半个世纪,已达千副。《实梁楹联精品集》择其五百副集之。晚年,热心文化公益事业,参与衡阳县船山国学院创建,曾与同好洪余珍先生共咏藏头诗:“实学真知超七十,梁材弟子足三千,华灯高照李桃下,柱石直参教科天”,以示薪火相传,代代更胜。
    楹联文体短小,既不比小说、诗歌与散文的纵横捭阖,也不比诗歌的传情达意,但仍有其独特的韵味、内涵与功能的。胡华柱先生紧紧抓住其精悍之处,以丰富的人生阅历、敏感的情感心态、复杂的世事变迁、洞达的处世智慧与娴熟的驾驭能力,以在指掌上跳舞的高超技术,进行楹联创作。不管人间繁华,我自孤独求之。风雨走来,他心无旁骛,吐露着那种不变的乡土情怀,进行着庄严的历史书写,聚焦着无限的生命哲学。
    一、乡土情怀。由于终生于乡村执教,所以,他对乡村充满了无限的眷恋与执著。爱乡村的山、爱乡村的水,爱乡村的人,爱乡村的物。这里既有修身励志,也有馈赠庆贺;既有祭奠哀挽,也有风景描绘;既有趣味诙谐,也有讽刺贬损,等等。这种乡土情怀是真挚的、诚恳的,是朴素的、简单的,是有苦有乐、冷暖自知的,是励志、修身的,是充满了无数的正能量的。如“读圣贤书,知荣明耻;思家国事,立德修身。”如“客来有伴行从正,人到无求品自高。”如“树无媚态贪春暖,花有温情耐岁寒。”如“兴业诚为本;攻书贵在恒。”立足于乡村,将在乡村的哲学思考抒发出来,揉和着乡村的多样人生,那些凡夫俗子,带给我们感同身受的体验。这种源于生命的、根深蒂固的乡土情怀,是值得赞颂、值得讴歌、也值得大力弘扬的。
    二、历史书写。胡华柱先生阅历丰富,经历了共和国的大大小小的事件。也可以说,他是基层的亲历者、见证人。无论是多么重大的历史,所泛起的微澜,都曾给他的生命、生活与生存烙下深刻的印记。他也为之笑过、为之哭过,为之焦虑过、为之欣喜过,为之昂首过、为之放弃过。他将这种融合个体经验的经历,通过具体的人事抒发出来,折射出历史的千般绚烂、万般平凡。如“粮油焉可缺,霜风习习无将冷;食品要安全,降雨绵绵地尚温。”尤其是这首为“石市有奖征联而作”之长联:
    石墙联黄宇双庄,丹霞面貌,亨誉蒸湘;岳沙河穿越六村;万源湖秀水奇山,引游客流连忘返;珍珠禅寺,香绕千年,姜斋赋咏;美乎!壮丽诗篇腾紫气。
市镇仰刘梁二杰,烈士根雕,播名华夏;曾进士名垂九域;谭黑虎平疆击敌;争版图持续传承;大炮王祺,声醒亿众,国父称扬;伟也!风流俊彦看今朝。
    其他还有表达作为乡村教师经历的:
    寒来暑往,夕夕朝朝于书屋,释难题,聚精会神,辱荣未放面前,心里惟思竟艳李桃,枝枝壮。
    春去秋临,年年月月站讲坛,撰教案,呕心沥血,利弊皆忘脑后,眼中仅现擎天材栋,树树高。
    尤其是作者“不揣浅陋”,对毛泽东、齐白石、朱元璋、聂荣臻等人的对联“大胆地”修改,且言之有据。如:聂荣臻挽叶挺原联:
    五十岁崎岖世路,献身革命,尽瘁斯民,海内瀛寰,同饮气节,两次从征凡七载,流亡异域,苦经十度春秋,反动阴谋空画饼,纵几处羁囚,壮怀尤烈,方期延水堤边,宏抒国事,天丧巨才无可赎,旷古艰难遗后死;
    二十年忧患旧交,同学苏京,并肩北伐,南昌广州,共举义旗,一朝分手隔重洋,抗日兴军,血战大江南北,茂林惨变痛陷身,善今番出狱,久别重逢,熟意黑茶山上,飞殒长星,我哭故人成永诀,普天涕泪失英雄。
    修改理由:1、第四分句尾“平对平”。2、第五分句第一音节“仄对仄”,3、上下联都有一个“天”字,下联有两个“重”字,犯“不规则重字”之忌。4、第十三分句第一音节“仄对仄”。5、第十四分句尾“仄对仄”,第二音节“平对平”6、下联两个“北”字。7、上下联各有一个“身”字。
    修改后的联:
    五十岁崎岖世路,献心革命,尽瘁斯民,海内瀛寰,同操气节,两次从征凡七载,流亡异域,苦经十度春秋,反动阴谋空画饼,纵几处羁囚,壮怀尤烈,方期延水堤边,宏书国事,邦兴巨才无可赎,旷古艰难遗后死;
    二十年忧患旧交,同学苏京,并肩讨伐,南昌粤府,共举义旗,一朝分手隔重洋,抗日兴军,血战大江南北,茂林惨变痛陷身,善今番出狱,久别再逢,熟意黑茶山上,飞殒长星,我丧故友成永伤,普天涕泪失英雄。
  尽管这种修改可以见仁见智,但道理确实是充分的。胡华柱先生正式通过这些切入,剖析历史的真相,挖掘历史的奥秘。以个人的、渺小的历史来洞察宏大的、集体的历史。这种努力在今天是非常有说服力的。
    三、生命哲学。这些楹联,虽然短小,但却包容了非常深刻的生命体验,胡华柱先生由此上升到自己的生命感悟与生命哲学层面。对生者的感恩,对逝者的怀念;对生活点滴的平凡享受,对别离的痛苦担当;执著于个人世界的阳光与雨露,在大自然中寻求彻底的放松、融合与升华。外在现实是千变万化的,但内心却是宁静、坦然与智慧的。同时,他将传统文化、生命现实与精神诉求高度地统筹与结合起来,这从诸多楹联可得到印证。如“植株株木,春光无限好,树片片荫。分秒有尤多。”如“接福迎春,千家盈喜,捧出佳肴陪佳客;比勤赛富,百姓纳祥,沽来美酒醉美人。”如“张老汉打手机访友,迎宾席上举金樽,同倾辞岁酒;王大妈坐的士拜年,农户堂前放影碟,共唱庆春歌。”如悼著名思想家王夫之“捍禹鼎,青壮有为,举旌旗,众呼抗清将;怀激情,晚年挥笔,书哲著,人赞思想家。”如“清水入喉,虽无厚味回甘,但周身净爽;洁风醒脑,即可明途辨向,又众口皆碑。”
    另外,作者还以反讽之笔,对生活中的奇形怪状进行了讽刺,既有无奈,也有反思。表现了生命深处的思考与豁达。从题材而言,本楹联集还包括每月节日、五花八门、有感而发、部门行业、嵌名随笔、有关字谜、名联修改,等等。可以说,日常的、自然的,凡可以入词者,都在文集中有丰富的、广泛的呈现。当然,作为一个地方的、乡村的、基层的楹联作者,他自有难以避免的局限性,如朴素的政治性大于优雅的文学性,某些词句仍可以进行深入地商榷,等等,但我认为,这无损于胡华柱先生对楹联事业的执著,也无损于这本著作内在的地方文献价值与艺术价值的。
   
   (作者系文学博士后,衡阳市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衡阳师院文学院院长)

 
 
 
(责任编辑: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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