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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山奖学作品】李超群:山谣

时间:2017-01-11 20:29来源:衡阳县第四中学 作者:李超群 点击:
衡阳县四中李超群同学投稿作品,收稿日期:2017年元月1日

 
    雷峰山山脚传来一阵悠长悠长的笛音,动人的笛音荡呀荡呀,穿透了盛开的桃林。寻着余音绕呀绕,就可以看到坐在院子里的一棵树下吹笛的山谣奶奶。她头发渐泛白,皮肤却依旧透着红润,身着深蓝色的老布裙,黑色的布鞋显得脚更小。院子里落满了桃花瓣,丝瓜藤爬上了古老的木架,开了黄色的花,院门口两棵参天的松柏上偶尔传来脆耳的鸟鸣。
    两层白色的楼房矗立在平地,第二层的阳台上,一个小男孩趴在栏杆上,他剪着西瓜皮头发、穿着蓝色条纹衫白色背带裤,看着吹笛的老人。两只灵动的眼睛扑闪扑闪、惹人怜爱。小屁孩是山谣奶奶的孙子,今年六岁,名叫小辛子,他不喜欢和幼儿园的小朋友打交道,老师问他话,也是倔强的抿着嘴站在一旁。久而久之,小辛子就逃学,父母平常忙着工作,于是干脆开车把他送到奶奶家休息几个月。
    从爸妈的言谈中,小辛子知道奶奶很会唱山谣。除此之外奶奶爱吹笛、画画,做的东西也特别可口。奶奶家居在雷峰山下,周围没有人家,门前有一大片的桃林,穿过落英缤纷的桃林才看见有零散的农家,呈回字型对称。中间有连接着的水田,绿油油的,种着水稻或者小菜。田野上小道上长着马齿榄,露着红色的蛇莓,泡茶用的鱼腥草,田野右侧是农家的鱼池。阡陌交通、鸡犬相闻,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大概描述的就是此境。
    小辛子一看到这位和蔼可亲的奶奶,厌学和紧张的心情顿时从心里跑开了。奶奶把小辛子的住房安排在二楼,房间里弥漫桃花的香味,只摆着一张简朴的木床,有时候,奶奶会替小辛子打开收音机,从哪里,有时会传出奶奶平常吱吱呀呀哼过的童谣,一切很是惬意。
    山谣奶奶一天的工作就是打理桃林,给门前的蔬菜浇水、杀虫。这天早晨,小辛子跟着奶奶,拿着自己的小铲子在一旁松土,还说要开垦出自己的一片土地种蔬菜,以后就可以吃自己种的菜,奶奶笑笑就同意了。奶奶忙完活后,随地捡不少沾着露水的桃花瓣,加上糯米、鲜牛奶和椰浆,熬出一碗沁人心脾的桃花羹。坐在客厅木椅上的小辛子口水直流,两眼直愣愣的盯着厨房,期待着那抹身影早点出来。奶奶很会利用自然植物做成不同的菜色,明明一个简单的桃花瓣,就可以做成桃花羹,桃花糕,雪花桃泥,虾米花蜜桃沙拉,最后换季时的桃花还可以酿成桃花酒。
    据说这片桃林是爷爷和奶奶初识时移植过来的。因为奶奶非常爱桃花,所以爷爷花了很大精力。开始的时候,奶奶并不抱有很大的希望,没想到在爷爷的尽心照顾下成就了今天这番好景色。奶奶本是一位大家闺秀,不乏众多追求者,加上才华横溢,自是淑娴可人。而爷爷是一名教书先生,呆头呆脑。可是命运就是让他们这样对上了眼。奶奶不顾家人反对和他来到这一片荒芜的地方。纯爱就是这样吧,无关于太多外界的因素,一眼就是一生。
    每天忙完活后,山谣奶奶就会带着小辛子去雷峰山上写生。很奇怪这片山上可以看到不同颜色的鸟儿在觅食,自由自在,有时调皮地停在奶奶绘画的板子上。偶尔还有麋鹿闯过,小蛇也会挂在树枝上,可这些动物并没有恶意,只是静静的待在四周。小辛子不由得睁着他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这些。这块地温顺,充满灵气,山谣奶奶说,这里的人从来不破坏山里的规律,到了特定季节,才会上来采摘蘑菇和成熟的栗子,顺便拾捡一些枯树枝回去生火 ,所以动物和人的感情很和谐,不会躲避人,亦不会主动攻击人。小辛子从这感受到了与城市不一样的美好。他一会儿去闻闻路边的野花,一会儿去追逐树枝上的鸟儿,一会儿扒扒草窝看有没有野兔子。这里的人们,谁也不主动扯出不愉快的话题,似乎也看不出人际关系的矛盾。繁华与朴素,哪一个更胜一筹,人们各有各的心性,便各有各的分解。山谣奶奶一辈子没有领略过别处的风景,她将青春耗在雷峰山里却也心满意足。因为心定在这,这儿就是永远的家,就有永恒的温暖。
    日子悄悄的打发走了。小辛子想到还是要回到学校,心中有太多的不舍,还有他那块未开垦完的小土地。走前那晚,山谣奶奶依旧如往常一样给她唱着山谣,“走够了山沟走山头,看够了月亮看日头,东边晴来西边雨,不知阳春还是秋……”伴着奶奶的歌声,小辛子很快进入梦乡。睡前,小辛子执着的问奶奶:要不要和他回去。奶奶没有回答,只是笑笑。
    几个月后,还在上课的小辛子被妈妈用红色的甲壳虫一如从前那样接去山谣奶奶家。妈妈一路眉头紧缩,神情严肃,最终口里缓慢的吐出奶奶去世的消息。小辛子听到后愣了几秒,便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风景。他知道,那个会做精致菜肴,每晚会唱山谣的奶奶,再也回不来了。
    雷峰山下,路依旧,风景依旧。雷峰山和那片桃林完好无损的保留在小村庄。山谣奶奶的坟就在山脚,上面经常会有许多鸟叼来桃花瓣,可能它们也知道思念吧。隔年的桃花开得分外艳,似乎是山谣奶奶在守护她的爱。这儿不时有人来参观,却没有人带走一枝桃花。小辛子记起不久前在船山国学亲子班上朗诵过的诗句: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指导老师:王华 胡国繁)


(责任编辑: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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